如果你月薪3万前三配资公司，在一个人均月入800的国家，你是救世主还是剥削者？在巴拿马，这个问题每天都在我脑子里打转。我拿着在国内只能算普通中产的收入，却在这里过上了“富豪”般的生活。
是的，你没听错，是富豪，每天花100美元都觉得奢侈的富豪。但這種感覺，并沒有讓我開心很久。
一、月入370美元，才是巴拿马的“中位数人生”
来巴拿马之前，我对这里的印象只有两个词：运河，和避税天堂。我天真的以为，一个捏着全球海运命脉、满城都是银行和律师事务所的地方，就算不是遍地黄金，至少也是个富得流油的中产乐园吧。
直到我在巴拿马城住了下来，这个滤镜才被一锤子砸得粉碎。
我住的公寓在富人区El Cangrejo，两室一厅，月租1300美元，楼下就是各种日料店、精品咖啡馆和爵士酒吧。每天晚上，我坐在阳台上，看着远处金融区那些扭曲的、奇形怪状的摩天大楼亮起灯光，喝着便利店买的6美元一瓶的精酿啤酒，感觉自己就像电影里的主角。
但这种感觉，在我第一次跟公寓的保安小哥聊天后，就彻底消失了。
这个小哥叫胡安，25岁，每天笔挺的制服，一丝不苟的发型，站得像棵松树。他工作12个小时，一周休一天，月薪是370美元。
370美元。
这个数字从他嘴里平静的说出来时，我脑子短路了整整5秒。370美元，换算过来大概2600多人民币。这个数字，连我公寓月租的零头都不到。
我一个月付给房东的钱，够胡安辛辛苦苦工作3个半月。
我当时整个人都僵了，下意识地问他：“那……够用吗？”
他笑了，露出一口白牙，用一种近乎天真的语气说：“当然不够，所以我还做了另一份工，在餐厅洗盘子，晚上8点到凌晨1点，一个月能多赚200美元。”
我愣住了。他每天从早上7点工作到晚上7点，然后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，花45分钟去另一家餐厅，洗5个小时的盘子，凌晨1点下班，再骑车回家。他每天的睡眠时间，只有不到5个小时。
而他这么拼命，一个月总共赚570美元。
后来我才发现，胡安不是个例。根据巴拿马官方统计，全国的月收入中位数，就是370美元左右。你没听错，这意味着巴拿马有一半的劳动人口，每个月挣的钱，比胡安还少。
我开始偷偷观察。开优步的司机，一个月收入大概600到800美元，但这是在几乎跑满30天，每天工作10小时以上的情况下。超市的收银员，一个月薪水400美元。
餐厅的服务员，底薪更低，主要靠小费，但巴拿马人给小费并不大方，很多人一个月也就能多拿个100美元。
有一天，我去逛当地最大的海鲜市场Mercado de Mariscos。一楼是鱼市，空气里混杂着咸腥的海水味、鱼鳞的腥气和消毒水的味道，地面永远是湿漉漉、黏糊糊的。二楼是海鲜餐厅，游客们坐在露台上，吃着18美元一份的酸橘汁腌鱼Ceviche，喝着冰啤酒，看着楼下的船只进进出出。
我看到一个处理龙虾的工人，他的手被虾壳划的伤痕累累，旧伤叠着新伤。他处理一只巨大的加勒比龙虾，动作麻利，不到3分钟就搞定。这只龙虾在餐厅会卖到45美元。
我问他一天能赚多少钱，他伸出沾满鱼血的三个手指头，对我比了个“30”。
30美元一天。这是在旺季，生意好的时候。
二、左手天堂，右手地狱，中间只隔一条街
巴拿马城的贫富差距，不是一个抽象的经济学概念，而是每天都在你眼前上演的、活生生的视觉冲击。
最典型的就是Cinta Costera，那条著名的海滨大道。
这条路修得极好，路面平整，绿化带精致得像高尔夫球场。路的左边，是Punta Paitilla和Punta Pacífica这两个顶级富人区，一排排造型前卫的玻璃幕墙公寓直插云霄，每套都价值数百万美元。楼下停着保时捷和玛莎拉蒂，私人游艇在码头随着波浪轻轻起伏。
这里的空气，都弥漫着金钱和防晒霜混合的味道。
而路的右边，仅仅隔着一条六车道马路，就是Casco Viejo老城。
别被旅游攻略骗了。攻略上只会告诉你，这里是世界文化遗产，有殖民时期的彩色房子，有网红咖啡馆和精品酒店。但他们不会告诉你，这些光鲜的背后是什么。
在那些被精心修复、刷上马卡龙色油漆的网红建筑之间，夹杂着大量摇摇欲坠、墙皮剥落、钢筋裸露的危楼。这些楼里，就住着巴拿马最穷的一批人。没有空调，没有像样的家具，一家七八口人挤在不到20平米的空间里。
他们把衣服晾在阳台上，五颜六色，像一面面宣告贫穷的旗帜。
我亲眼看到，一个打扮时髦的美国游客，在一家精品酒店的阳台上，举着香槟自拍，背景是远处的天际线。而在她脚下那栋楼的破败窗户里，一个黑人小孩正探出头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。那个画面，我一辈子都忘不了。
天堂和地狱的距离，不过20米。
这种割裂感，在巴拿马城无处不在。
在金融区，我见过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，颤抖的手拿着一个塑料杯，在一家装修奢华的Gucci店门口乞讨。穿着高级西装的银行家们从他身边走过，目不斜视，仿佛他是一团空气。
在富人区的超市里，一颗来自日本的白草莓卖到12美元，而就在超市后门的垃圾桶旁，我看到有人在翻找当天过期的面包。
有一次我图便宜，打车去了Albrook Mall附近的一个本地人才去的菜市场。那里的景象让我震惊。摊位是用木板和塑料布随便搭的，地上满是烂掉的菜叶和黑色的污水，一股难以形容的腐烂酸臭味直冲脑门。
一个土著妇女，抱着一个还在吃奶的婴儿，坐在地上卖她自己编的手环，一美元一个。她面前摆了半天，一个都没卖出去。
而就在离这个市场不到800米的地方，就是Albrook Mall，中美洲最大的购物中心。里面灯火通明，冷气开的冻人，Chanel、Rolex的广告牌闪闪发光。人们推着购物车，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穿行，买着上百美元的衣服和鞋子。
我站在两个世界的交界处，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荒诞的黑洞。这就是他们说的“全球化”吗？一部分人享受着全球化的所有红利，而另一部分人，连残羹剩饭都分不到。
三、运河震撼，但震撼的背后是另一种残酷
当然，不能不提巴拿马运河。
去看运河是每个来巴拿马的人的“必修课”。我去了Miraflores船闸，站在观景台上，看着那艘比足球场还长的集装箱巨轮，在庞大的水力作用下，被缓缓抬升、送入下一个闸口，那种感觉真的非常震撼。你不得不佩服人类工程学的伟大。
导游骄傲的告诉我，每艘通过运河的大型货轮，平均要支付40万美元的过路费。有些超大型的，比如油轮或者天然气船，一次的费用甚至超过100万美元。运河每年为巴拿马带来超过20亿美元的直接收入。
但问题来了，钱去哪了？
看着观景台上那些穿着巴拿马国家队球衣、皮肤黝黑、身材瘦小的本地小孩，他们睁着大大的眼睛，好奇地看着这些钢铁巨兽。我突然想到一个很残忍的问题：这条黄金水道带来的巨额财富，和他们有关系吗？
后来，一个在当地做生意的中国人告诉我一个词：“运河经济的诅咒”。
他说，因为运河太赚钱了，导致巴拿马形成了一种畸形的经济结构。所有的人才、资本、政策，都围绕着金融、法律、航运这些服务业转。没有人愿意去做又苦又累的制造业和农业。
巴拿马连最基本的蔬菜水果都需要大量进口，物价被推得奇高。
“你看，这里的一切都很贵，但工人的工资却几十年没怎么涨。”他指着窗外的车流说，“钱都被顶层那一小撮人，和他们背后的外国资本拿走了。普通人能得到的，只有被高物价稀释后的一点点残羹。
”
我突然明白了。巴拿马运河，就像一个巨大无比的抽水机。它把全世界的财富抽到这里，但这些财富并没有均匀地渗透到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，而是被少数几个管道直接引走，留给大多数人的，只有一个干燥龟裂的河床。
那天我从运河回来，路过一个贫民窟。铁皮屋顶在夕阳下反射着刺眼的光，一只瘦骨嶙峋的狗在垃圾堆里翻找着什么。一个光着脚的小男孩，正费力地把一个比他还高的废弃轮胎往坡上滚。
那一刻，我白天在运河感受到的所有关于“人类伟大奇迹”的震撼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我胃里一阵翻涌，只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。一个国家的标志性奇迹，和这个国家大多数人民的生活，竟然可以如此无关。
四、被美元“绑架”的消费陷阱
在巴拿马，你会体验到一种非常拧巴的消费观。
这里是拉美少数几个直接使用美元作为法定货币的国家。好处是方便，不用换汇。但坏处是，所有物价都直接对标美国，甚至比美国还贵。
我举几个例子你就懂了。
在超市里，一小盒蓝莓，8美元。一加仑（约3.78升）的牛奶，7美元。一袋最普通的切片面包，4.5美元。
这种价格，比我在美国大部分城市看到的都贵。
下馆子更夸张。在富人区，随便一碗拉面，15美元。一份最简单的意面，18美元。
一杯手冲咖啡，6美元。这还不算10%的小费和7%的税。一顿饭吃下来，人均30美元是常态。
我当时真的傻了。一个月薪只有370美元的人，要怎么在这样一个物价堪比纽约的城市活下去？
答案是，他们活在另一个平行的消费世界里。
他们不去富人区的超市，而是去郊区的“Fondas”——那种看起来像路边摊的简易食堂。一大份米饭，配上豆子和一种肉（通常是鸡肉或炖牛肉），只要3.5美元。味道谈不上好，但能管饱。
他们不喝6美元的咖啡，而是喝1美元的速溶。他们不吃18美元的意面，而是吃1美元一大包的方便面。
我为了体验这种生活，特地去了一家Fonda。店很小，没有空调，只有一台呼呼作响的吊扇。桌子油腻腻的，苍蝇在周围飞。
我点了一份鸡肉饭，鸡肉很柴，豆子很咸，米饭有点硬。但我看到周围的工人，他们狼吞虎咽，吃得心满意足。对他们来说，这就是一天中最重要的一顿饭。
吃完那顿饭，我走回我那1300美元一个月的公寓。路上我路过一家高级餐厅，看到橱窗里一份战斧牛排的标价是120美元。
120美元。这差不多是胡安三分之一的月薪。
我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这太疯狂了。一个国家，两种货币，两个世界。富人活在美元的世界里，用吃一顿饭的钱，支付着穷人一个月的生活。
而穷人，则活在“巴波亚”（巴拿马名义上的货币，与美元1:1等值，但只存在硬币）的世界里，用美分计算着每一天的生计。
这就是美元化的代价。它让这个国家的财富迅速向顶层集中，同时又用一个虚高的物价体系，把底层人民牢牢地锁死在了贫困线以下。
飞机起飞的时候，我从舷窗往下看。巴拿马城的灯火在夜色里连成一片，一边是金融区闪烁的摩天大楼，像一堆插在地球上的电路板；另一边，是贫民窟星星点点的昏暗灯光，微弱，但顽强。从一万米高空看，它们之间的界限似乎消失了。
但我知道，地面上那条看不见的鸿沟，比巴拿马运河还要深，还要难以跨越。
巴拿马旅游出行Tips：
1. 货币： 直接使用美元，不需要换汇。但多准备1美元、5美元的现金和25美分的硬币，很多小店和打车只收现金。
2. 交通： 优步（Uber）比出租车便宜且安全。市区内打优步基本在3-7美元之间。巴拿马地铁很新很干净，单程只要0.35美元，但线路覆盖有限。
3. 安全： 富人区（El Cangrejo, Punta Paitilla, San Francisco）治安很好，但老城（Casco Viejo）晚上游客散去后要小心，尽量不要独自前往周边的贫民区。科隆（Colon）市极度危险，如非必要，千万不要去。
4. 住宿： 预算充足推荐住在El Cangrejo或San Francisco区，生活便利，餐厅众多。预算有限可以考虑老城周边的青旅，但要注意安全。一个还不错的酒店房间价格大约在80-150美元一晚。
5. 运河参观： Miraflores船闸是游客最常去的观景点，门票17.22美元。最好上午9点到11点，或下午2点到4点去，这是巨轮通过最频繁的时间段。
6. 餐饮： 想省钱就多去Fondas，人均3-5美元管饱。想吃好的，城里有大量高品质餐厅，人均消费在30-50美元。海鲜市场二楼的餐厅价格虚高，可以讲价，或者在一楼买了海鲜让二楼加工，加工费大约10-15美元一道菜。
7. 通讯： 机场的电话卡很贵。推荐去市区的手机店办Tigo或Mas Movil的预付卡，7美元可以买到包含7天无限流量和通话的套餐。
8. 语言： 官方语言是西班牙语。旅游区和高档场所英文通用，但司机、小店主等普遍不会英文。提前下载好谷歌翻译的离线包非常有必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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